语言习惯是翻译当中另一个要注意到的问题。

"Lerne sprechen, bevor du singst." 应如何翻译？先学说后学唱？听
着别扭。咱们中国人很少有这样说的。总听人说：还没学会走呢，就想
跑？故笔者认为翻译成：“先学走，后学跑”为好。

尊重语言习惯的例子还有很多：

西方人欣赏某小伙子健壮常说：他壮得像匹马。而我们则常说：那小伙子
像个小老虎。用马牛比喻人，在汉语里总显得对人不太恭敬。至于“为人
民服务，勤勤恳恳像个老黄牛”政治味儿太浓；又如“俯首甘为孺子牛”
又太古典，文人气足，不符合大多数人的心理感受。

西方人可怜一个飘零无着的人，说他像一只无家可归的狗，充满了怜悯，
毫无骂人之意。中国人骂人时才说：某人像“丧家之犬”，或“落水狗”，
属于被“痛打”之例。

另外一个有趣儿的例子：

Lieber der Kopf eines Hundes, als der Schwanz eines Loewen.
Lieber der Kopf einer Schlange, als der Schwanz eines Loewen.

该如何翻译呢？我把它译成：宁做鸡头，不为牛后。或：宁为鸡头，不当
虎尾。或：宁为蛇头，不做虎尾。

其中：“当，为，做”等字是为了修辞上文字不重复；避用“狗”字的原
因还是跟上面说的一样：“狗头”在汉语里总是骂人的话。为什么不用“狮”
字？因在西方，狮是兽中王，而在东方，虎才是兽中王，亚洲狮子甚少，
古代交通不便，见到更难，故只知道兽中虎最厉害，故为王。如用“狮”
字，就是：宁为蛇头，不为狮尾，听起来就带洋味儿。

这句成语的意思是：宁在普通人里为首领，也不到“高等人”中当听喝儿
的。故“鸡头”和“虎尾”成了对比。

为什么可以翻译成：不为牛后？这是来自于我国的古语，“宁为鸡头，不
为牛后”，是古人说的，不是我的发明。但这里是以大小形成对比。

随语言的发展，“蛇头”二字似乎也有些毛病：“蛇头”，在现代口语中，
乃是人贩子也。

所以，有学问的人常说，语言最有意思，但学起来也最难。




狼路 写于两千年八月二十二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