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是夏娃还是埃娃”这个题目来讨论一下人名地名的翻译原则和技巧。
翻译名字的第一个原则是约定俗成的原则,也就是按形成的习惯翻译的原则。比如“Germany”翻译成
“德国”就是按此原则。类似例子还有“英国”,“美国”。它们是按照原字的第一个音加上“国”
字译出来的。如“法国”是“France”,老的翻译是“法兰西”,这里用“法”字的音加上“国”字成
了法国。我们不能再改变这些译法,如把德国按音译成“哲莫坭”或“道易吃兰德”等,没人看得懂,
看懂了也会笑掉牙。
Eva 翻译成“夏娃”是近百年以前的事儿。中国当时的文人让亚当 (Adam) 和夏娃一起出现在伊甸园里。
不信,你若将“伊甸园”翻译成其它别的字,也没有多少人看得懂。为什么?这些字已被文化界接受了,
已形成了习惯说法。
鉴于上,Eva 翻译成“埃娃”不合适。
翻译名字的第一技巧是既不能太脱离原发音,而译成的中文又要有文采和含义。
从“夏娃”我们可联想出什么呢?
一:圣经中亚当和夏娃的传说很古老,“夏”字你可联想到我国的夏商周中的夏。在历史上,夏商周
都出过传奇的美女。
二:故事发生在美丽的伊甸园里,“夏”可以是夏天,是一个季节,苹果应当是在秋天偷摘的,但那
之前的夏天一定鲜花满园,想象一下像大理石一般洁白无瑕的夏娃天真地嘻戏在鲜花丛中...
从“埃娃”我们可联想出什么呢?
一:“埃”,尘土也,字眼不美,怎么往美处想都不行。
二:“埃娃”读起来接近“索尼”“西门子”这些完全音译过来字,洋味足,没有神韵。相反,看到
“夏娃”这两个字,你有点像看到类似“女娲”“妲己”“齐姜”“楚女”这些独具背景含义的
名字,读起来,有一种苍烈古艳的氛围。电影“飘”的英文是:“Gone with the Wind”。如
你愿意,你可把它译成“随风而逝”或“逝者如风”等无数名字,可是人们会以为又有一部新
电影,谁能知道是“飘”呢?这是约定俗成的威力。同时,“飘”引人联想,而“随风而逝”
已使人隐约感觉到了结局,细读则无味矣。译成“飘”的那个人。译的好,大家都喜欢,就延
续成固定译法。
汉字,是世界上最美的文字,用词行文讲究“好听,好看,字还要排列出自己的韵味和风格”。笔者
最佩服的是李白的一句诗: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 。译成白话可以是:你看见了吗?黄河的
水从天边儿上流过来。但李白诗里的十个字巧妙地排在一起,你感觉就像站在旷野,一望万里,滚滚
黄河在脚下浩荡流过,它的源头渐渐地变成一条细线接到大地和长天相接的地方。假如你还感觉不到
黄河的力量,就接着看下句:“奔流到海不复回”。这时,你回过头向东向大海的方向望去,脚下的
黄河已变成千万条金龙,掀着巨浪,冲开山邱土岭向着大海奔腾而去,在大地上开出一条大河,分叉
处留下一个长长曲曲的川字...
把这两句诗译成德文?开什么玩笑。我同意人类不同语言的相通性,即语言是可以对译的,但我还坚
持语言的不可对译性。比如诗词的不可对译的比重就太高了。看哥德,最好是德文的,你才觉得在读
哥德,读中文的?我不敢褒贬郭沫若老人家的译作,但读起来总觉得是读郭沫若,因为诗步,韵脚,
格律都是郭老的了吗。读李白,非读中文不可,最好是老版本繁体字的,外国多出名的汉学家翻译出
来的我也不看。
天哪,说着说着就离谱了。回到翻译名字的技巧,我并不是说翻译家同时就得是中文大师,但别上来
按发音一翻就完,略费费斟酌还是必要的。
比较而言,“夏娃”有点脱离原发音 Eva,而“埃娃”更接近原发音。但这个缺陷已被约定俗成的效
果所弥补了。如美国的全称为“美利坚合众国”,其中“美利坚”三字离“ America”的发音相去甚
远,但人们就是坚持使用“美利坚”这三个字。
故而 Eva 是中国人早已认识的充满传奇的美丽的夏娃,而不是浑身充满洋味儿的时髦的埃娃小姐。
你同意我的看法吗?
狼路 写于九九年十月二十日。
请到德语学习论坛看狼路更多的文章
|